第37章 捐款記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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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楓蝶睜大眼睛, 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看見謝彥飛了出去。
剛剛出手的人,是...
謝柒?!
爆發式的彈幕幾乎屏蔽掉整個直播間畫面, 以至于紅楓蝶不得不降低彈幕密度,将彈幕限制在上半片屏幕中。
黑發黑瞳,高挑的青年體型, 再加上手中标志性的長刀,和pv中別無二致,确切是謝柒無疑。
角色似乎察覺到什麽, 回過頭。
那确實是完美到極致的一張臉, 五官淩厲而漂亮,鴉羽一般的漆黑碎發下,是雙極為幽邃的黑瞳, 以及蒼白乾淨的側臉。
構成簡單到極致的色彩對比。
相比菌林基地的少年體型,眼前角色的五官已經徹底長開,更顯疏離冷淡的氣質。
淩柒走到主角面前,蹲下。
謝彥還沒從幻境中回過神, 全身和水裏撈出來一樣, 濕漉漉的,一身是灰, 略顯茫然地坐在坍塌的牆壁前。
淩柒心虛一秒,站起身, 微不可察的後退一步,捕捉到後方一閃而過的異能波動。
淩柒喚出【無月夜】,手中漆黑破碎的刀身帶來莫大的安全感。
刀在回應他的呼喚。
遠處,另一個身影想要離開。
就像秒殺那只變異林鹿一樣,深呼氣, 吸氣,感官被靈力催化到極致,周圍的場景都被慢放,直至徹底靜止。
淩柒身形隐匿在陰影中,幾乎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,
伴随着一聲巨響,無月夜徹底斷送異能者逃離的退路。
風止躺在地上,無月夜插在他脖子側面,刀身插進地面,如果對方沒有留手,這把刀會乾淨利落地斬斷他的脖頸。
稍一偏頭,就能感受到刀身冰冷的溫度。
風止并沒有驚惶,反倒揚起嘴角。
所有高階異能者都是人類方對抗污染物的有生戰力,單憑這一點,夜鴉就不會對他怎麽樣。
謝柒自然也不會。
風止撤下幻術,眼神無辜道:“怎麽了老師,開個玩笑而已,你不會在意吧?”
彈幕中,謝彥的角色廚氣得要死,紛紛站出來給自己角色撐腰。
【這新角色有病啊,用幻術引導別人自殺,裝什麽純天然無害綠茶呢】
【要不是謝柒及時趕過來,謝彥小天使不知道要被他坑成什麽樣】
【一看就是個黑心的,玩真髒】
【他為什麽喊謝柒老師,他們認識?】
【好帥,帥我一臉,謝柒現在是恢複傷勢,用回青年體了嗎?】
【當初在菌林時我就猜到,就憑那張臉,絕對是絕世大帥哥,現在賭對了】
“受傷了還這麽生氣,對身體不好啊老師。”
幻術系異能者語氣輕佻,甚至可以說有待無恐。
風止用的不是他的本相,而是【幻夢】的臉。
但他很确定,謝柒已經将他認了出來。
風止能夠看見,那雙漆黑的眼睛留在他的臉上,大概在進行什麽判斷,危險而鋒銳。
意識到自己終于被對方注視後,連靈魂都激動得忍不住戰栗。
風止微眯起眼睛,脖頸側面,冰冷的刀身微不可察地震顫一瞬,警告一般。
他滿不在乎地站起身。
淩柒沒有再管他這位同事,開始檢查謝彥的情況,他還是有點擔心,萬一主角死了,上哪再去找這樣一個優質的攝像頭。
好消息,謝彥還活着。
壞消息,活的不是很好。
A階幻術系異能者,完全可以做到殺人于無形。
天啓絕對不弱,甚至可以說,是夜鴉死後,當今異能者中的頂尖戰力。
但謝彥的心理防線過于孱弱了。
淩柒從沒見過,竟然有人能毫不猶豫地捅自己一刀,啧啧稱奇。
當然,只是面無表情地在心中吐槽。
在【幻夢】的夢境中,殺死自己的同位體,本體将會收到同樣程度的傷害。
如果謝彥在夢裏捅他的同位體一刀,那在外界,他也會同步捅自己一刀。
雖然被淩柒及時救下,但過分沉迷于夢境的主角,還是不可避免的遭受了些後遺症。
謝彥再次昏死過去,淩柒轉移目光,看向罪魁禍首。
風止表情越發無辜,聳了聳肩膀:“夢境是截取他的記憶,自動生成的,我可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夢。”
“畢竟,誰知道大名鼎鼎的那位,會這樣脆弱,随便開個玩笑都要死不活。”
他嘲諷地揚起嘴角。
真是可惜,竟然沒一次性弄死。
風止笑容越發燦爛。
淩柒拎起主角,并不寄希望于風止能好心幫謝彥解決問題。
看情況,他不暗中給謝彥捅一刀都算不錯。
風止跟在淩柒身後,蠢蠢欲動。
風止跟進了宿舍樓。
但電梯需要掃身份卡,淩柒并不打算帶他。
淩柒拎着謝彥走進電梯,絲毫沒管身後從震驚到茫然,最後變得憤怒哀怨的目光,按下電梯的關門鍵。
風止失去了笑容。
————
淩柒把主角的臉放在宿舍門前,掃過人臉識別。
但還需要驗證靈力,他想了想,催動【永夜】。
謝彥在夢中,突然感受到一陣致命的威脅。
異能者下意識釋放出護體的靈力。
很快的,淩柒進入了主角宿舍。
他沒照顧過發燒還神志不清的病人,或許失去記憶前照顧過,但畢竟淩柒已經沒有了記憶,連帶着記憶附屬的一切,情感,或者其他。
他看向系統屏幕。
系統在床上标出提示,淩柒走到床前,屏幕中顯示道:【是否把謝彥放置在床上】
淩柒是不懂照顧人,但他又不傻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直接把高燒的異能者丢到床上,無論如何也算不上是照顧。
看樣子,系統也懶得管自家主角的安危。
以至于淩柒都有點懷疑,這個系統,到底是不是那個以人氣值作為唯一評判标準,統籌游戲世界一切數據驗算的游戲主系統。
系統:【把他放床上就行,能活】
淩柒:“也行。”
反正主角總不會這麽簡單就死掉。
直播間還在繼續。
淩柒并沒有直接離開。
某人被罵了五位數條評論才換來的鏡頭,當然不能浪費。
或者說,這場表演現在才正式開始。
————
紅楓蝶徹底清醒了。
她從未想到,自己竟然也會有一天,在半夜三更守着個直播間。
鏡頭中,謝柒并沒有開燈。
淺淡的月光從窗戶中照進來,印照出青年蒼白的側臉。
紅楓蝶很快關注到,謝柒将主角放在床上時,露出的半截手腕過分瘦削,簡直一只手就能圈住,幾乎沒有什麽肉。
太瘦了,全然看不出剛才的強大冷靜,連帶着整個瘦削的身影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。
把謝彥在床上放置好後,青年很長時間都沒有動,半邊面容都隐匿在陰影下,看不出神情。
無端的,紅楓蝶心裏一緊。
隔了不知道多久,謝柒才擡起一只手,偏過頭,捂着嘴,似乎壓抑着什麽,肩膀控制不住的顫抖。
陰影攢動着,什麽聲音都沒有傳出來。
紅楓蝶突然聯想到菌林基地中,謝柒曾親口承認自己帶傷,不方便使用異能。
但剛才和風止對峙時,為了及時攔住謝彥和風止的戰鬥,他絕對釋放了靈力。
紅楓蝶緊張注視着謝柒的動作。
咳了大概半分鐘,還是一分鐘,異能者終于緩過來,再次恢複面無表情的冷淡模樣。
手心,是一閃而過的猩紅血色。
【剛剛沒看錯吧,是血?!】
【有人截到圖了嗎,謝柒怎麽好像受傷了】
【所以他是帶着傷趕來救主角的嗎?】
【謝柒肯定受傷了!百曉生直播間裏,他自己承認過,不能過多使用異能】
【使用異能,會不會有副作用?】
【不是狗策劃你要對謝柒乾什麽啊?!】
【主角團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大腿可以抱,應該高興才對,但我為什麽有種不祥的預感?】
【樓上收回你的預感,謝柒一定要好好的】
紅楓蝶并沒有心情參與彈幕的争執,她全神貫注地看着謝柒動作。
青年緩過最開始的疼痛後,再次看向床被中的主角,似乎還在思索,又似乎有些茫然。
謝柒微皺起眉,最後,他回答道。
“沒有失約。”
角色走出房間,淅瀝瀝的流水聲傳來,混着再難以壓制痛苦的咳嗽聲,隐隐約約的,并不清晰。
紅楓蝶腦海中一團亂麻,全是剛才謝柒的那句話。
什麽沒有失約,什麽約定,為什麽突然說這個,謝柒真的認識謝彥?
但沒有人回答。
直播間中只有隐約的水流聲,隔了好一會,終于消失不見,連帶着那些揪心的咳嗽聲。
紅楓蝶松下口氣。
謝柒又回來了。
大概是來确認謝彥的狀況,青年朝床的位置瞄了一眼。
主角雖然臉色不好,但也沒有其他症狀。
休息一天後,大概就不會再有影響。
按道理來說,已經到該離開的時候了。
紅楓蝶心中猜測,無論如何,謝柒的行為都找不出任何缺漏。
對方的身份僅僅只是中央異能學院的老師,卻硬抗傷勢使用異能,将學生送回宿舍,又照顧到現在,無論如何,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。
但紅楓蝶,以及大部分彈幕都沒有意料到,謝柒又看了主角一眼,确認對方确實無恙後,徑直來到書桌前坐下。
或許是察覺到什麽,他并沒有離開的打算。
角色掏出幾個玩家再熟悉不過的光碟道具。
不會有玩家認不出這個道具。
異能光碟。
謝柒将靈力注入光碟,成百上千的靈力結點接連亮起。
一條又一條靈力線路在不同節點中連接,構築出繁複卻帶着規則韻律的3d立體圖形,環繞在異能者指尖,神秘詭谲,美輪美奂。
藍紫色的光芒映照在那雙漆黑的眼中,星雲一般璀璨,紅楓蝶才發現,謝柒的眼睛遠比她印象中要好看,甚至到了妖異的地步。
明明印象中,角色向來是面癱冷淡系人設,但在夜色下,那雙眼睛竟顯出截然相反的質感。
瞳底漆黑,眼尾上揚,妖冶而漂亮。
只是平日,在謝柒過分冷淡的氣質下,很少有人能注意到這一點。
所以謝柒竟然會制作異能光碟?!
紅楓蝶很快意識到這一點,心情激動不已,她下意識想找好友分享,礙于夜晚無人在線,不得不憋在心裏。
隔天,謝柒和異能光碟的信息肯定會挂上熱搜。
紅楓蝶敏銳地意識到這一點。
對于玩家而言,能夠穩定制作異能光碟的npc,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玩家向來逐利,俗話說得好,吃人的嘴軟,拿人的手短,在角色切實給出幫助後,還去罵,實在是太過忘恩負義了些。
這樣一來,謝柒的風評肯定會反轉,至少不用再擔心七周夜粉絲口中的複制品。
女生由衷為角色感到高興,在床上翻了個身,繼續關注着直播間內的畫面。
謝柒規律而有節奏梳理着靈力節點,光碟整體的靈力結構逐漸成型,規則的觸發音混着朦胧的光影變化,很是催眠。
彈幕逐漸稀少,觀看人數卻在增多。
紅楓蝶眼皮開始沉重。
她意識到,已經熬夜太長時間。
該睡覺了。
————
謝彥的意識已經回歸,但沒有徹底清醒。
幻境的後遺症直接作用于異能者的精神體,夢中滞留的憤怒和恐懼,時刻萦繞在他腦海中。
一夜安眠,只是妄想。
手中粘膩的液體,永遠止不住血的傷口,寂滅空洞的眼神,不斷呼喚,卻再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每當恐懼到達頂峰前,總會有另一道靈力波動出現,安撫住謝彥惶然的心神。
是熟悉的疏冷氣息。
有人在他房間裏面。
謝彥立刻察覺到這一點,他試圖睜開眼睛,但意識和身體間,似乎蒙着層跨不過去的屏障。
就像鬼壓床一樣,哪怕他的大腦拼命給身體發出坐起身的指令,四肢卻軟綿綿的,根本無法動彈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終于睜開眼。
眼前霧蒙蒙的,看不太清,有人在床邊書桌前,桌面上浮動着星星點點的靈力光芒,很是漂亮,謝彥将視線停留在靈力節點下方的手上。
指節蒼白修長,握着刻刀,細細修改調整着光碟上的線路。
是很熟悉的場景,就好像他在很久之前,也遇到過類似的,睡夢中有人守在一旁的經歷。
察覺到他的動靜,桌子前的人停下動作:“怎麽了。”
就像在等待什麽确定的答案,謝彥執着地想睜開眼,從夢中掙脫出來。
終于,空中隐約傳來一聲回複。
“我在。”
“睡吧。”
确認對方的存在後,謝彥再沒撐住,昏沉下去,大概是過分相似的場景,他又做了個夢。
很久前的一段時間,謝彥的調查團中,還只有他和七周夜兩個人。
因為異能的特殊性,守夜的工作大多由七周夜負責。
每次睡夢中,謝彥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時,總能在身邊看見青年的身影,撥弄篝火,擦拭道具,亦或者像現在這樣,制作些什麽東西。
或許是感受到污染區中的威脅,亦或許是帶着弟妹逃亡的經歷,謝彥總是很容易在半夜驚醒。
七周夜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蘇醒,然後輕聲安撫:“繼續睡吧。”
“我在。”
只是這次的夢境有點不一樣。
夢中,青年的面容很是模糊,卻更加讓人安心。
謝彥能感知到,夢境裏面的他睡的很安穩,是他從未有過的安穩。
只有被保護得太好的那批人,才可能在污染區中如此毫無防備的睡着過去。
要麽,就是身邊的人确實讓他很有安全感。
就連謝彥也被夢中的自己所感染,忍不住全然信任對方,安心進入深眠。
但幻境滞留的恐懼似乎也延伸到夢裏,夢中的謝彥也一起驚醒。
少年似乎喊了什麽,心跳得很快,在過度的驚懼下,甚至泛着抽痛。
過分困倦的意識,讓謝彥聽不太清自己說了什麽。
應該是“七周夜”,他想着。
對,做噩夢後,他肯定是喊了七周夜的名字。
但為什麽夢境中“他”口裏的字節很短暫,似乎只喊出一個字,就結束。
如果是七周夜的話,好像對不太上,畢竟七周夜合在一起需要三個字。
所以是哪個字,只需要一個字節,就能呼喚出口?
謝彥試圖思索,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記起來。
聽到“謝彥”的喊聲,篝火前的青年偏過頭:“怎麽了?”
這回,謝彥的注意力更加集中,也明确聽到自己的問話。
“你會一直在的,對吧?”
他問。
異能者似乎沒意料到會是這樣的問題,遲疑了會,但最後還是回答:“會。”
“我會一直都在。”
得到确定的承諾,謝彥也仿佛和夢境中的那個自己一起,安心下來。
他聽見,七周夜似乎又說了什麽:“為什麽突然問這個?”
少年語氣中藏不住的恐懼。
“我夢見,一個非常糟糕的夢。”
他說,“夢裏,你被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殺死了,我很害怕,再也見不到哥哥了。”
————
“查到了嗎?”
百曉生緊張地盯着電腦屏幕。
屏幕前,藍發玩家手指敲打在鍵盤上,随着一行行代碼輸入,系統屏幕上【破解】的進度條也不斷推進。
終于,突破了90%。
在确認七周夜就是中央異能學院的學生後,百曉生和一衆主播原本已經放棄的,想要查明當年七周夜死亡真相的沖動,再次複現。
五年前,作為A階異能者,同時也是特級調查員的七周夜,被夜鴉以污染堕化的理由所殺害。
無數玩家試圖找到真相。
夜鴉在此之前,雖被冠以殘忍弑殺的名號,但其處理的對象大多是污染物,從未真正殺害過七周夜這樣的高階異能者。
他如何也不可能對七周夜下手。
但最後,玩家也沒有查出什麽。
唯一能确定的,那就是夜鴉确實接到了聯盟的命令,才殺死了七周夜。
那是一段很模糊的錄音。
來自聯盟高層,不知被誰透露。
“他背叛了我們的階級。”
有人說,“危險到近乎失控,如果這股力量不能為我們所用...”
“那還不如盡早清理掉。”
作為高階異能者,卻“背叛”自身階級的個體,指的是誰,自然不言而喻。
在那條錄音被爆到玩家論壇後,熱度瞬間爆表,轉發無數。
原本玩家還可以自欺欺人,接受夜鴉的說辭,七周夜是因為污染指數過高,會堕化成污染物,他才不得不将其處理。
但在那條錄音放出後,一切解釋都變得可笑。
什麽污染指數、堕化異變,最終的原因,只是因為七周夜的“背叛”。
而夜鴉,則是再明确不過的,聯盟的走狗。
表面上裝的人模狗樣,冠冕堂皇,實際上卻無腦聽從聯盟的指揮,輕易殺害一個本應該非常優秀的異能者。
玩家不讨厭反派,但讨厭降智的反派。
“可以了。”
四月流風将手指從鍵盤上離開。
伴随着成功破解的提示音,游戲內的這臺計算機切換到一個奇特的編碼界面。
百曉生思緒回到現在,他從七周夜手稿的碎碎念中,得知對方竟然還進行過捐款,捐款對象是各個福利院。
福利院的官網上,會公開部分公益捐款記錄,百曉生第一時間想到,是否可以通過篩選捐款記錄,從中找到七周夜的痕跡。
但記錄過于久遠和繁雜,單憑他,很難整理出來。
讓百曉生意外的是,以游戲技術聞名的四月流風,竟然正好擁有相關的生活技能,能夠利用計算機爬蟲技術,從各個福利院的官網中整理出可能的捐款信息。
一般而言,沒有玩家會在主打異能對戰的游戲中,學習如此枯燥的生活技能。
沒想到竟然真能發揮作用。
四月流風站起身,将位置讓給百曉生。
“我篩選整理了游戲時間線近十年的捐款信息,其中,确實有賬號符合七周夜的捐款軌跡。”
百曉生心裏一緊:“真的嗎?”
四月流風語氣微頓:“第一個賬號,直接看吧。”
百曉生有些疑慮,但很快,發掘出曾經喜歡角色隐藏信息的激動感,就将那抹微不足道的古怪錯覺壓下。
就像靠近家鄉,卻突然變得怯懦的旅人,時隔五年,再次得到七周夜的情報,百曉生越發緊張,甚至有些不敢翻看屏幕。
他忍不住想,七周夜是不是真的捐了很多款,借助這條捐款信息,是不是能找到對方的更多線索?
以及最關鍵的,能否真的順藤摸瓜,查出對方死亡的真相?
伴随着鼠标光标的向上滾動,百曉生終于看到那些被額外整理出來的捐款記錄。
一條接一條,很長一串,哪怕只是粗略過了一遍,玩家都可以估算出對方捐的款絕對是一筆大數目。
是真切很大的一筆錢,哪怕憑借高階異能者的平均賺錢效率,也很難支撐這樣的捐款金額。
百曉生一條條翻過捐款信息,和七周夜手稿中對方透露的碎碎念進行對照。
越是下翻,越是确定。
所有信息都對上了,一條沒錯。
地點,人物,時間,只要是七周夜在手稿中提到的捐款信息,全都可以從捐款記錄中找到對應記錄。
甚至連捐款人的署名,也和七周夜在那些污染物科普書籍上的筆名一樣。
柒。
難以壓抑的激動情緒湧現,從捐款信息中,百曉生甚至可以幻象出對方的行動軌跡。
大概是學生少年時代,也就是七八年前,七周夜就開始捐款了,幾乎每個月都會定期打款給福利院,一直到五年前...
百曉生終于察覺到什麽不對。
這些捐款信息,并沒有在五年前終止。
雖然中間停頓了一兩個月,但很快又接上。
這根本就不可能。
原本翻湧的情緒立刻被潑了一盆冷水,百曉生終于理解到四月流風剛才那一瞬間的沉默。
玩家眉心緊蹙,無論如何,一個死人都不可能繼續給福利院捐款。
但事實就擺在眼前。
百曉生繼續查看記錄,終于确認,那位柒的捐款記錄,持續時間甚至延續到了五年後的現在,每個月穩定捐款。
準确來說,所有捐款記錄延續到一個月前。
随後,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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